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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竈門炭治郎のうた》(灶门炭治郎)尺八谱 箫谱 简谱

《竈門炭治郎のうた》(灶门炭治郎)是动画《鬼灭之刃》第19话的插曲。

竈門炭治郎のうた 1.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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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时明月》尺八谱 箫谱 简谱

《秦时明月》尺八谱 箫谱 简谱

秦时明月.jpg

作曲制谱 周文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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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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尺八吹禅碑

尺八吹禅碑

与东福寺相邻的有座名为明暗寺的禅宗小庙,可能是东福寺的子孙庙,但建筑风格以及气氛却去东福寺甚远,应是建于江户中期以后。初时我只是爱这“明暗”之名取得别致才信步拾级而入,不想庙门内侧有碑更具妙趣。碑高两米余,以巨石为座,石上可以横卧一人;碑亦不旧,年纪当小于我。其趣在碑阳深刻的行楷两大字:“吹禅”。
    禅是可以吹的吗?吹已是不着边际,禅则愈发无形。吹与禅两字意想不到地搭档起来,颇添出了些过水而脚不湿的意味,立时就勾着我的思绪直跑向那个水中是月镜中有花的所在,便有了片刻的迷惘。匆忙将这跑散的思绪收拾起,凝神仔细去端详小庙,随即又有了一笑,原来刚才自以为的“会心”竟是想多了想远了。小庙本是尺八道场,吹字系从尺八而来,是谓之由吹尺八而寻求禅悟的意思。若仿此造句,则茶道也不妨称“饮禅”罢。尺八并茶,就好比是禅露出的形迹。附带说一句,中日两国都用这个“道”字,可是中国通常理解作不可道之“道”,说“道可道,非常道”;日本则只解作“路”,无路处也要找出“路”来。所以,茶道,也就是茶之路或以茶为路,中国人亦大可不必想得过玄过多过远。
    但到底尺八之名较之茶未免要觉得生僻。尺八是一种近似箫、笛的乐器。记得最初见此二字是因为严文井公在给我的书上题写了他赠井上靖的诗句,曰:“有风无风,有月无梦,尺八万里朦胧。”严说他在访日时曾听过尺八演奏。后来翻旧书时在南宋洪迈《容斋随笔四集》卷十五里看到有一段关于尺八的记载,随手记在严诗旁边,现在检出也还容易:
    唐卢肇为歙州刺史,会客于江亭,请目前取一事为酒令,尾有乐器名。肇令曰:“遥望渔舟,不盈尺八。”有姚杰者,饮酒一器,凭栏呕哕,须臾即席还令曰:“凭栏一吐,已觉空喉(箜篌)。”此语载于摭言。又逸史云:开元末,一狂僧往终南回向寺,一老僧,令于空房内取尺八来,乃玉笛也。谓曰:“汝主在寺,以爱吹尺八谪在人间,此常吹者也。汝当回,可将此付汝主。”僧进于玄宗。(玄宗)特取吹之,宛是先所御者。孙夷中仙隐传:房介然善吹笛,名曰尺八。将死,预取管打破,告诸人曰:“可以同将就圹。”亦谓此云。尺八之为乐名,今不复有。吕才传云:贞观时,祖孝孙(太常少卿)增损乐律,太末诏侍臣举善音者,王圭魏征盛称其才。(吕才)制尺八,凡十二枚,长短不同,与律谐契。太宗即召(吕)才参论乐事。尺八之所出见于此。无由晓其形制也。尔雅释乐亦不载。
    据《容斋随笔》的记录,尺八应是始制于唐,发明人是曾受太宗命协音律的音乐家吕才,据《旧唐书》说吕还编过舞曲《功成庆善乐》,后世称作《九功舞》。可惜是《九功舞》还传了些时候,而尺八却至宋时即已失传,所以连洪迈亦“无由晓其形制”。又据日本奈良正仓院所存天平胜宝八年(756)《献物帐》载,天皇向东大寺大佛奉献的珍宝中有玉、桦缠、刻雕、雕石等各式尺八数管,此即应是唐物。难得的是,迄今日本尚存唐尺八共9管,长约34至45厘米;8管在正仓院,其中5管是见于《献物账》的;另有一管在法隆寺。
    实物既存,则述其形制亦不难。近代日本学者林谦三《东亚乐器考》(钱稻孙译)依据正仓院资料记述作:
    材质有竹、玉、石、牙四种。原来是用三节的竹来做的,所以用竹以外的材料来做时,也一定做成像竹一样的三节。竹制的,以近根出一头为筒口,去根远的—头为吹口。间或像桦卷尺八那样颠倒的,模仿竹节也准此。指状作杏实状,前五后一,凡六孔。(飞按:我曾见过正仓院南仓所存之牙尺八,其孔系作表里两面,表五里一。又南仓所存牙横笛,孔则前七后一。)因为管长各各不同,音律也不一,实验结果,知道各尺八的音律组织中有一定的规律。筒口与最上一孔是同律的,由筒音次第出征。羽、变宫、宫、商、角、征六声,又因一种按指法能于角征之间出变征声。
    林谦三还提到正仓院所藏的横笛,“指孔与尺八同样,也是杏实形。音律亦后筒口与最上孔同音律。”而且,雕石横笛与雕石尺八成配,牙横笛与牙尺八成配,可知唐代横笛与竖吹的尺八乃是一对姊妹花。林说这都是研究唐代音律的极为宝贵的资料。
    近代日本音乐研究大家田边尚雄是特别崇尚唐代音乐的,以为是融合当时中亚、西亚、印度诸国音乐之长而完成的世界性音乐。横笛当是起源印度,经缅甸而传入中国,尺八则为唐代首创。二者搭配,恰为我们阅读那世界性的音乐——唐乐提供了一条很有价值的注解。只是这条注解要在日本才找得到。朱谦之《中国音乐文学史》(1934)曾转述田边尚雄在北京大学的演讲云:
    在一千二百年至九百年之间,中国长于音乐的人到日本去,就把他们所擅长的音乐传给子孙。兼以日本皇室向来是用中国音乐的,就是现在行大典礼时,还演奏唐太宗作的《太平乐》,所以那唐代音乐,皇室世世供养在那里,故能流传如今。还有最使我们惊异的,就是在奈良东大寺正仓院中藏着许多唐代的乐器,尚未损坏,并且还有乐谱,亦与唐代相同,在正仓寺中保存着。乐谱的纸大部分已破烂了,字也模糊不清了,但还有许多可以看出的,而且现在宫内省奏乐之人演奏时,也就用着唐代的谱。只有一层,就是现在日本演奏人数和乐器部不如唐时之多,唐时音乐的演奏有五十至七十人,日本现在演奏时,不过三十至五十人。
    在洪迈笔下已是“无由晓其形制”的尺八,偏得随唐乐流传到日且直存至今,这无疑也是一桩好事。不过,唐尺八与所谓唐太宗的《太平乐》,也就是封存在日本皇家博物馆的正仓院或演奏于格外深且冷的宫廷(幕府统治的700年间皇权旁落);所谓异国情调虽系感觉方面的欲求,然而推想日本皇室千余年来耳际总响着不变的中国古器古乐,亦未必就是怎样愉快的事情。看起来一种形式的长期存留还是颇要有些耐力的。
    既能有此耐力当然值得敬佩,我们却也不可就此以为日本专有为大唐保存古董的嗜好。这便要说回到明暗寺的尺八道场,其号称“吹禅”,显见不是用唐尺八吹唐谱子的,应当是受了虚无宗僧人的影响。虚无宗又名普化宗,遥奉镰仓时代留宋日僧无本觉心(又称心地觉心,为南宋名僧无门慧开弟子)为祖师,是江户时期由禅宗分化出来的旁支。虚无僧人多出身于武士家庭,尽管名之为僧,实则是半僧半俗。他们并不举行佛事,而以吹奏尺八托钵乞食为修道之法。这即是“吹禅”的出处。就禅而言之,悟与不悟,我们无法判定;但就音乐而言之,有禅的加入,自当是对于提高尺八的艺术性大有稗助。尺八亦就此而逃脱冷宫冷库,走入寻常巷陌。作为音乐的尺八,经虚无僧人的改造,最终实现了日本本土化。时下的尺八演奏家,并不宣称自己是大唐古乐,所标榜的只是得虚无僧人的真传。其著名的曲子是《虚空》,《虚铃》,《雾海篪》,合称作“古传三曲”。正如我们亦视横笛为中国乐器一样,尺八也成为日本乐器之一种了。
    现在的尺八形制也和唐实物多有不同,长短约有两尺,指孔是表四里一。其声不似笛那般清亮悠长,而是若断若继,呜咽悲远;直如唐杜审言的诗句,“露濯清辉苦,风飘素影寒”。
    若从唐代尺八传入计起,至虚无尺八止,也几近千年了。千年时光应说是不短,哪怕是异地移植这样一段砍下的竹管,也要几近千年才得成活。人生百年即说苦短,就文化的传播来说,却常是千年犹短。
    忽然想起一个与尺八有关的故事。七岁就双目失明了的近代日本具有代表性的音乐家宫城道雄,他又是一位优秀的散文家。他在《音的世界》(程在理译)文中曾说起:
    孩子们到我这儿来学琴,有的不遵守纪律,我马上就能发现他,说声“坐好!”那孩子吓了一跳,赶紧重新坐好了。有过这样一件事,一年夏天的一个热天,来练习尺八合奏的学生们,有人以为我不知道,悄悄地脱下和服,光着身子吹,我说了一句:“光着身子够凉快的吧!”吓得那学生赶紧穿上了和服。
    学生们不会知道尺八的千年经历,假如没有宫城的那一声声呵叱,不易得来的这日本尺八又当在下个千年里怎样的变迁呢?古代中国人和日本人都喜欢勒石为证,文人还说立言亦可不朽,遂藉此“吹禅”碑,聊记下这节关于尺八的旧事。